中国700万问题彩民调查:低收入打工者度高
http://www.zy-yj.com 2016-01-26 17:18   来源: 未知  
  

  师范大学公布的一份“中国彩民行为网络调查”结果显示,中国彩民已达两亿多人,其中问题彩民约700万,重度问题彩民达到43万人。问题彩民就是那种买彩票上瘾的彩民,想停停不下来,不买难受,不能自抑。调查结果显示,问题彩要出现在18岁到45岁之间,多为高中和大专学历,月收入在1500元到3000元之间,他们绝大多数感觉自己的社会经济地位属于中层以下。专家表示,问题彩民已成一个普遍的群体现象,会带来一系列的社会问题,比如挪用、偷盗买彩票,因为买彩票导致破产等,将对彩票业带来负面影响。[网友有话说]

  4月28日傍晚,一家不大的彩票站内挤满了彩民。A08-A09版摄影 新京报记者 周岗峰

  师范大学中国彩票研究中心“中国彩民行为网络调查”数据一公布,随即引起社会广泛关注。虽然有学者对网络调查方法和数据提出争议,但一个共识是,我国彩票年销售已突破2000亿,而对于彩民的关注和研究滞后,问题彩民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近期,本报记者走访数十家彩票投注站,采访百余位彩民,低收入的打工者已成为购彩主体,且有的程度很高。一些彩票站违反《彩票管理条例》,进行性宣传。

  按照《彩票管理条例》的相关,发行机构还应该警示。记者走访数十家彩票站,没有一家有警示。

  段斌的生活费又不够了。2月初辞掉工作后,除了租住的地下室,偌大的城,他只去一个地儿:彩票投注站。彩票投注站里,段斌消耗了整个春天以及一万多块钱。一万多块钱,对于1990年出生的段斌不是个小数目,17岁刚来打工时,每月工资是600块钱。现在,段斌不觉得一万多块钱是个大数,“彩票站里,比我玩得大的有的是”。

  3年前,他开始接触彩票,当时工作地点在一家投注站隔壁,“同事们都玩,我就跟着玩。”至今段斌仍怀念当时的好运气,第一个星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灵感,先后中了一个4000元、一个2000元。但之后,好运气再没有来过。

  4月15日,朝阳安贞桥附近的一家彩票站。推开门,段斌先跟彩票站老板胡立君调侃:“胡哥,我又给您上供来了。”开了七年多的彩票站,胡立君跟常来的彩民很熟,“财神爷们,钱不归我,都给国家做了贡献。”对于彩民,这只是一句玩笑,没有人会真正关心。“脑袋里都是发财梦,除了中大谁管别的。”胡立君说,国家发行彩票支持公益,但几乎没有彩民买彩票想到过公益,“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彩票站内跟公益沾边的也很少,唯一印有公益字样的最近也要被一张“3D福彩”走势图取代。满地开过的彩票上也难找公益的字眼,背面都被电动车、麻辣烫、废品收购等广告占据。

  3张方桌,7把矮凳,两台,不足10平方米的彩票站内,彩民们或是盯着墙上的号码走势图,或是拿出琢磨。上都是中消息和各“专家说法”。

  财神像在彩票站是必不可少的,一在正前方,一在门框上方。彩民们对财神毕恭毕敬:选号或者开时,总会有人虔诚地喊嗓子“财神爷”,门框上的财神像,还卡了五六支香烟。记者走访数十家彩票点,都挂着或摆着“祥瑞之物”,除了财神,形象还有招财猫、大象、貔貅、咬着钱的蟾蜍等。

  “买完这把就收手。”彩票站内,这句话段斌一天要说数十次。每次开一刹那,身体会不自觉地前倾。又是没中,他把一沓彩票纸向上扔出,“再买一把就不玩了。”段斌喜欢玩“快乐8”,单注2元,每5分钟一开,“很刺激,中没中一下子就知道”。一个下午,段斌花掉了2000多元,他不关心这些钱去了哪,将来用到何处,只是不停地抱怨“今年太背了”。

  段斌坦言,不住买彩票的,“一过彩票站就迈不动步了,特别是看见那些中大的。”类似“本站喜中×××万”,刺激着彩民们的。七圣一报刊亭内的彩票点,地方太小,老板干脆把“本站喜中876万”打印到红色的A4纸上,挂在最显眼的。

  丰台区马连道南街上的一家彩票站,墙上密密麻麻贴满已经开过的刮刮卡,个别卡片字迹太小,老板干脆在后面附一张白纸:本站喜中20万元。

  按照今年3月1日起实施的《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纸质即开型彩票的废票、尾票,应当定期。记者调查,无论是城区内还是郊县,“本站喜中”成了彩票站统一的宣传语。东城体育馆一家彩票点,还打出了“什么都涨价,彩票不涨价”的。

  早在2009年,《彩票管理条例》就发行机构不得进行性宣传。但对于什么是性宣传,并未给出明确界定。按照《彩票管理条例》的相关,发行机构还应该警示。记者走访数十家彩票站,没有一家有警示。

  30岁的李严兴冲冲地推开彩票站的门,挤开胡立君,自己“啪啪”几下把写在手心的数字敲到上。一边等待出彩票,一边自说自话:刚才堵车,记了几辆车的尾号,说不定就是今天的大号。段斌也是整天想着彩票上的那几个数,他也知道不工作天天买彩票不好,“但中了大,就能翻身了。”

  “中如同中雷。”老袁,这名中过300万大的资深彩民,并不认同段斌的想法,“我们这群人,真正过得好的,很少”。北二环的一处老式的两室一厅,家具摆设很难与数百万的身家联系起来,最醒目的是一尊约50厘米的像,顶端写着“有求必应”四个字。

  老袁说,很多人以为中了大的彩民都会买房、买车或是投资,“咸鱼翻身过上好日子”。但实际上这些彩民更多的还是买彩票,“更疯狂地买彩票”。老袁描述中大那一瞬间,“不是你们想的高兴,是亢奋,失去的亢奋,会下一次中更大的”。

  自己开着彩票点的老袁,自称是中大彩民中比较的,他的一位朋友买彩票中了税后近700万的大后,“生活都被毁了”。朋友曾是一名老板,接触彩票后,经常一次数万元买彩票。中了大后,变成十几万十几万地买,最疯狂的一次投注80多万元。700多万全投进去了接着买,大房子换成小房子接着买彩票,夫妻离婚还接着买。老袁掰着手指算着说,几年下来这位朋友输掉的钱,“至少4000万。”记者多次联系老袁的朋友,对方以“太丢人,不愿说”婉拒采访。

  “都说彩票用于公益,但谁会把彩民当做公益的人?”老袁说,开彩票站近20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彩民,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一旦其中,就是旁人眼中的标准赌徒,“别人看不起的。”

  胡立君的彩票站,7年当中也出过好几个一等。和老袁的描述一致,“他们(中过大者)依旧买彩票,钱多了,买的更凶了,哪会停下来?”胡立君曾遇到过一个人拎着35万现金来买彩票,一个号码下几万块的注,“就是孤注一掷”。

  李严的“堵车尾号”还是没中,这名每月收入三四千元的房产中介,每月至少五六百元花在彩票上,有时一两千元。他现在就怕3岁的女儿翻自己衣兜,“闺女一发现彩票就会到她妈跟前晃。”只要面额10块以上的彩票被妻子发现,免不了一场争吵。

  彩票也让家住顺义的牛玉兰,彩票的丈夫在去年曾经一次购买3万块的“快乐8”。家里控制了丈夫的资金,他就跟朋友借钱买彩票,争吵几乎成了家里常态。

  在彩票圈里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的老袁坦言,对于买彩票上瘾的人来说,“个人控制不住,家庭劝服不了。”

  每每听到别人说买彩票上瘾,夫妻吵架影响家庭,一脸青春痘的段斌爱接话,“我买彩票,就不用烦这些”。

  19岁的彩民王强也爱玩“快乐8”,他的经历足以让段斌。王强没有正当工作,被警方控制前,也想着中大一夜暴富。今年3月16日,西城一家彩票站,揣着200元现金的王强,玩起“快乐8”彩票。200元,随着5分钟一开,很快花没了。

  “他想翻盘挣回来。”彩票站程姓老板回忆,王强恳求记账卖彩票。欠了一万元时,程老板向王强催钱。王强借程老板电话,当场给家人打电线万元过来。信以的程老板继续给王强打彩票。快到3万元时,见无人来送钱,程老板主动打电话催问,这才发现电线岁的王强“心一横”,直接用程老板的手机拨打110,“110吗?我打了三万元彩票,然后没钱给了。”王强对赶来的说,自己越输就越想翻盘。彩票店统计,王强诈买彩票418张,共计29580元。目前,王强因涉嫌诈骗罪,已被西城检察院。

  北师大彩票研究中心调研称,问题彩民就是买彩票上瘾,想停停不下来,不买难受,不能的彩民。段斌、李严都不认为自己是问题彩民,胡立君也不认同“问题彩民”的说法,“这样的人多了,也没看到谁出事”。但他们认同,买彩票本身就是赌博行为,“买彩票肯定是会上瘾的。”

  其中一家彩票点几乎囊括了2004年至今所有市级或区级“优秀投注站”称号,彩票站的老板透露经验,商场开在越繁华的地方越好,但彩票点要开在“穷人扎堆”的地方才能赚钱。

  河南财院彩票研究所所长冯百鸣称,最近研究所在深圳做了一个调查,选了五六十个彩票投注站点,找了500多个彩民样本。初步统计结果显示,外来务工人员是购买彩票的主力,而且有的非常,“这种购买结构肯定是不合理的”。

  “中国彩民行为网络调查”主持者、北师大心理学博士陈海平表示,调查显示,问题彩民的主要人群,有“18岁到45岁,高中和大专学历,月收入1500元到3000元之间”等特点。

  多家彩票点的老板坦言,类似于“本店喜中大”这样的,对于外来打工者最有力,宣传也最有效果。

  “我们是有最低销售额的。”闲谈中,胡立君道破彩票站的。他介绍说,每台福彩机器每月的销售额不能低于4万,体彩不能低于2.5万。而且彩票销售额直接同投注站的收入挂钩,“卖得越多,挣得越多”。

  昌平一投注站的老板告知,彩票销售也有“末位淘汰”,如果单月的销售额一直上不去,“就会有人来调研,或者关闭,或者换地方。”

  “这是唯P逻辑在彩票领域的反映。”北师大心理学博士陈海平认为,这种不加的售卖方式制造问题彩民的同时,也了彩票的公益性。

  跟一般彩票点的老板不同,老袁主张对彩民加强关注,特别是那些上瘾的彩民,“彩票了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他坦言,自己办彩票点也想多挣钱,但是看到的悲剧多了,觉得起码应该有机构为问题彩民提供专业的疏导和救助。彩民为彩票事业、公益事业做了贡献,但他们出了问题,“羊毛被扒光了,就没人管了”。

  这个设在大学中国公益彩票事业研究所的热线余次的电话,有的是询问中号码的,有的是哭诉家庭因买彩票破碎的,有购彩成瘾无法自拔不已的。

  “我们起码告诉他们彩票是随机性的,不可能预测。”一位热线人员坦言,对于上瘾的彩民,很难仅通过电话疏导,“我们在电话这头劝他不要相信预测,可他身边有一百多个彩民在预算走势图,这就像在拔河,我们的作用往往要打些折扣。”

  国外强调“责任博彩”,针对“问题彩民”有系统的预防救助体系。比如有的国家,彩票投注站和ATM取款机间须有一定距离,防止彩民过度而造成经济损失。对于已经出现的“问题彩民(赌徒)”,经过相关鉴定会,就有强制投注站不能对其出售彩票。彩民个人、投注站、彩票发行机构都有责任避免问题彩民的产生,“多人少买”,以此彩票公益性。

  国务院法制办司处长朱卫国是彩票管理条例草案起草审查工作的直接参与者,提出四点:一是严格守法利善兼求,二是加强对问题彩民的研究,三是设立专门的问题彩民救助基金,四是加大支持社会力量关注度和解决问题彩民的力度。(彩民及家属姓名均为化名)

  在中国,无论是买彩票还是股票,都是在赌,赌的不仅是运气,还有里面黑幕的程度。就现实而言,我们发现股市可比彩市凶险多了,以其在股市割肉还真不如买彩票。既然都是赌,还不如找一个“老千”少点的赌场,以其买股亏4万,还真不如下班后买张彩票,中个500万,刚好够投资移民的钱,就算亏了,就当捐给公益,为下辈子到别地积点德。

  调查结果显示,问题彩要出现在18岁到45岁之间,问题彩民多为高中和大专学历,月收入在1500元到3000元之间,问题彩民绝大多数感觉自己的社会经济地位属于中层以下。据调查,男性彩民比女性更容易上瘾。

  其实,即使进入了大学,他们就能彻底改变命运吗?恐怕也难。许多大学生毕业就失业,而想进入公务员、国企等热门行业,则着各种关系,想进入这些行业,恐怕比考大学更难。而要舍国企、公务员岗位,白手起家创出一番事业,又谈何容易?从这个角度,恐怕我们就比较容易理解问题彩民为何如此于彩票了。并不是说问题彩民的是有道理的,但我们的社会,确实要思考给予普通上升空间的问题。